试析关联企业破产中的深石原则|学术研究|第七十九期

摘要: 关联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为他们进行资金往来和各种活动提供了便利和屏障。而控制公司有可能滥用这种关系来利用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逃避责任,损害相关人的利益。所以在我国破产法律实践中,关联企业的债权认定是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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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关联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为他们进行资金往来和各种活动提供了便利和屏障。而控制公司有可能滥用这种关系来利用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逃避责任,损害相关人的利益。所以在我国破产法律实践中,关联企业的债权认定是一个难题。对于我国破产法面临的关联公司债权困境,美国破产法上著名的“深石原则”可资借鉴。 

关键词

关联企业,债权,深石原则

一、深石原则的渊源以及价值

  “深石原则”源自1938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决的泰勒诉标准电气公司一案。该案中,法院在裁定深石公司重整债权计划时发现,被告标准煤气和电力公司是其子公司深石公司的巨额债权人,这些债权都是因与深石公司的业务往来而产生的。尽管被告母公司对深石公司的重整计划做出让步,但该计划仍对深石公司的优先股股东极为不利,故遭到反对。最高法院认为:该计划对深石公司的优先股股东极为不利,违反公平原则,故撤销了该计划。理由是深石公司在成立之初即资金不足,且经营业务完全受被告公司控制并完全为被告母公司利益而经营,深石公司与标准电气公司的一系列业务往来足以证明这一点。1最后判决结果是被告母公司对深石公司的债权应劣后于深石公司优先股股东受偿。深石原则的重要贡献在于它提供了控制公司可否向从属公司主张债权,以及是否应劣后于从属公司其他债权入或优先股股东求偿的一般原则。2 

  “深石原则”使控制公司承受债权居次受偿的法律后果,似乎与债权平等原则存在冲突,与债法的公平原则相背。但是,在关联公司特别是从属公司的破产案件当中,公平原则在复杂的组织结构中也显现出复杂性,因为控制公司经常会利用名目繁多的合同或不公平的安排,在从属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不仅不需要承担责任,还可以从中得到优先的偿付,使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严重损害。所以此时为了实现债权的公平就需要保护债权人和公众投资者免受债务人和内幕人员操纵的不利影响3,使控制公司的债权居次受偿,由此可见,深石原则实质上与债权公平原则并不冲突,它是通过维护公共利益继而实现实质意义上的公平。 

二、我国引进深石原则的必要性 

  (一)从保护从属公司债权人出发 

  在从属公司破产清偿中,其他债权人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控制公司在此有可能利用破产的手段进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从而损害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为了更好地维护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我国破产法中很有必要确立深石原则,使得控制公司的债权居次受偿。 

  (二)我国对关联公司法律规制的匮乏 

  关联公司在我国迅猛,但是目前我国法律涉及到关联公司的规定很少。从建立系统的关联公司法律制度这一角度基本上可以说,我国关联公司相关法律还处于起步阶段。因此,在控制公司与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发生冲突时,没有一个统一的处理原则,难以适应实际需要。为维护经济交易的安全,保障从属公司少数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促进关系企业健康发展,我国应该引入规制关联公司的债权问题的深石原则。 

  (三)我国目前的法律仍缺乏对关联企业债权人的有效保护 

  可以说我国对企业债权人保护方面力度较大的当属公司法中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冲破公司法人地位,直索股东责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维护债权人的利益。但是该制度责任主体范围仅限于公司股东,而在关联企业中,对从属公司和其债权人为不当行为的往往可能是其控制公司。再者,现实中可能会出现控制公司通过法院申请从属公司破产并提出求偿,那么该债权清偿请求诉讼中,控制公司既是原告又是被告,这在法理上是行不通的。  

三、深石原则适用中的问题 

   (一)适用对象 

  考察各国的立法例,深石原则所适用的对象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即控制公司和姊妹公司。控制公司是指通过股权或是合同等其他安排能够对公司的经营方针和财务政策等重大事项施加决定的公司;同属控制公司的几个从属公司称为姊妹公司。关联企业中除了控制公司与从属公司有资金业务往来外,各姊妹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可能也非常密切,当姊妹公司对该破产从属公司或听从控制公司指令对该公从属司从事不当行为时,其实质上亦是控制公司所进行的不当操控,所以由此产生的债权亦应当居次清偿。 

  (二)行为要件 

  深石原则从总体上确定了当子公司破产时,母公司的债权劣后于其他债权人得以清偿的原则,但进一步分析:母公司的债权在何种情况下居次清偿?一律居次抑或其行为符合一定条件时居次?自动居次理论认为,母公司控制之下的从属公司通常是为了整个公司集团的利益而经营的,控制公司贷款给从属公司是以发展整个关联企业体为目的,贷款具有投资性质。当从属公司破产时,控制公司的债权应当无条件的劣后于其他债权人。衡平居次理论认为,控制公司对从属公司的债权是否居后,应当依照公平原则对具体个案进行审查,如果控制公司存在不公正行为,则应当使其债权居后;反之,则不应当居后。4 

  可以说目前学界大都赞同衡平居次理论。那么由该理论出发适用深石原则的的前提是从属公司破产时,控制公司对从属公司所采取的“不公平行为”。那么究竟何谓“不公平行为”?布鲁姆伯格教授的阐释给我们作出引导,他将这种不公平的行为大至列为四类: 1,从属公司资本显著不足;2,控制公司行使对从属公司的控制权时,违反了受任人的诚信义务;3,控制公司无视从属公司的法律人格而违反了法律规定;4,资产混同或者不当输送。5 

  (三)主观要件 

  主观要件的问题是指法院在决定是否适用深石原则时,是否以控制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有学者认为控制公司可以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或恶意为由,请求法院不予适用这一原则。也有学者对此不予认同,认为主观心态如何并非从属求偿原则的要件。笔者认为,深石原则的确立的主要目的是保护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和少数股东,意在约束控制公司滥用控制权,因而只要控制公司违反诚实信用的不正当行为对从属公司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困难,就可以对控制公司债权采用深石原则,使其债权居次受偿,而不管主观上是故意或者过失。即适用无过错责任。 

  (四)结果要件 

  深石原则适用的结果要件是控制公司通过不公平行为获得了对从属公司的债权,并因此可能导致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这里的损害指控制公司通过不公平的形式为获得了足以损害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债权。除了积极损失,还包括各种合理期待利益的损失。 

  (五)因果关系 

  这里因果关系是指控制公司的不公平行为与获得足以损害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债权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如果存在这种必然的联系那么毫无疑问应该对控制公司适用深石原则。但对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一般而言从属公司其他债权人与控制企业之间的信息极不对称,作为公司的以外的人员,要搜集控制公司不正当行为的证据困难重重而且成本极大。故在因果关系的证明上应以“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比较妥当。 

  总而言之,在关联企业中,在从属公司破产之情况下,若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债权平等,就要合理认定控制公司和从属公司之前的关系往来,一旦发现控制公司利用与从属公司之间的便利屏障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就要跨过企业法人制度和债权平等原则这两大障碍。深石原则则为此提供了一条跨越之途径。 

注释

  1 章臻:《“深石原则”探析》,现代管理科学,2004年第5期 

  2 朱慈蕴:《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研究》,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287) 

  3 石静瑕:《母公司对子公司的债务责任――关于“揭开公司面纱”理论的探讨》,《法学评论》1998年底3期 

  4 赵志钢:《公司集团基本法律问题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253) 

  5 PhillipBlumberg,The Law ofCorporate Groups,Bankruptcy Law,1997:81 

作者简介

  杨秋艳,女,1988年10月,云南大理,白族,四川大学法学院经济法专业,2010级,公司法方向。  

  来自:百度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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